16日💁🏻,中國科學院國家天文臺傳來消息,FAST(500米口徑球面射電望遠鏡)首席科學家、總工程師南仁東研究員ℹ️,因肺癌於北京時間2017年9月15日23時23分在美國波士頓逝世,享年72歲❓🤷🏼♂️。
“我們是誰👨🏼🚀?我們從哪裏來?我們是否孤獨🟥?”FAST又被稱為“中國天眼”,被視作“天眼之父”的南仁東時常以這三個問題開始他的科普講座。但此時此刻🙍🏽,人們卻更想問南仁東一句🙂:“我們會去向哪裏🕴🏻?而你,又魂歸何處?”生命戛然而止,科學家再無法給出答案,但循著他的人生軌跡,哪裏令他魂牽夢縈🧔🏿,便能有了答案🕴。
1993年在日本東京召開的國際無線電科學聯盟大會上,南仁東獲悉,科學家們希望能在全球電波環境繼續惡化之前建造新一代射電望遠鏡,以便接收更多來自外太空訊息。自此時起,南仁東的科研生涯就只有一個重心🟣,那就是建造中國自己的新一代射電望遠鏡。
“南老師這20多年只做了這一件事。”他的同事和學生們說,從1994年開始主持FAST項目的選址🤽🏼👩🏽🦲、立項🧑🌾、可行性研究及初步設計😖,主編科學目標,指導各項關鍵技術的研究及其模型試驗。歷經22年,最終在2016年9月🤹🏽♀️🐛,南仁東帶領團隊建成了“中國天眼”。
這期間,為了尋找適合建造望遠鏡的地點,南仁東化身“徐霞客”,帶著團隊不辭勞苦徒步入貴州深林🧳,考察那裏的地形地貌。“為了選址🙏🏻,南老師當時幾乎踏遍了那裏的所有窪地。”據南仁東的學生甘恒謙回憶,“有的荒山野嶺連條小路也沒有,當地農民走著都費勁。”最終🧑🏼🌾,歷時12年,對1000多個窪地進行比選,又實地走遍上百個窩氹後,大窩氹窪地被選中作為臺址。這其中的艱辛沒有太多記錄🍓👴🏿,但可以推算出,以當時的道路條件,他們每天最多走1到2個窩氹,晚上回到縣城,白天再重新跋涉🤹🏿。
有了理想的選址,爭取支持立項就成為下一步的任務♠️。這一次,“徐霞客”變成了“推銷員”。為了尋求技術上的合作,南仁東北上哈爾濱工業大學,南下同濟大學🦸🏼♂️,繼而奔赴西安電子科技大學。他還設法多參加國際會議😏,逢人就推銷項目。“我開始拍全世界的馬屁🧎♀️➡️,讓全世界來支持我們。”南仁東這樣自嘲🤽🏼♂️。可他這個“推銷員”的項目卻絕對讓人望塵莫及——最終建成的FAST擁有500米的口徑🚸、相當於30個足球場的接收面積🕵️♀️。如果在國際上做一個橫向比較,FAST與號稱“地面最大的機器”的德國波恩100米望遠鏡相比,靈敏度提高約10倍🫳🏽;比排在“阿波羅”登月之前、被評為人類20世紀十大工程之首的美國“阿雷西博”305米望遠鏡🔙,綜合性能提高約10倍。“南老師推動了世界獨一無二的項目。”FAST項目副總工程師李菂說:“他的執著和直率最讓人佩服。”
2007年7月,FAST項目立項,南仁東擔任首席科學家和總工程師💁🏽,此後他成了“拼命三郎”。FAST設計的每一個環節他都要參加,成員在作決定之前都要來聽聽他的意見。“南老師知道問題的關鍵點在哪裏👨👧👧。”他的學生嶽友嶺說,他還記得,在工程建設的過程中要做鎖網變形,“既要受力,又要變形,在工業界沒有什麽現成技術可以依賴”,而當時的國家標準是10萬次,工程建設卻需要200萬次的伸縮,“南老師自己提出了特殊工藝,後來支撐起FAST的外形🐙🫅🏿。”
這個“拼命三郎”把FAST項目扛在自己肩上,遇到特別難的事情,就一根接一根地抽煙來緩解壓力🎯。以至於甘恒謙都覺得南仁東的辦公室“要戴防毒面具”才能進去。“造不好,怎麽對得起人家?”“國家投了那麽多錢🤼♀️,國際上又有人說你在吹牛皮,我就得負點責任。”這樣的話掛在了“特別怕虧欠別人”的南仁東嘴邊。
2016年1月,在FAST項目即將建設完成,在尚無任何接收機可以使用的情況下🟨,得益於FAST巨大的口徑和超高的靈敏度📵🤽🏻♀️,南仁東憑借草草拼湊的一根細長魚骨狀的電視天線捕獲到了來自蟹狀星雲脈沖星的信號,澳大利亞聯邦科學與工業研究組織的專家喬治·郝布斯對此驚嘆說🧘🏽♀️:“他們居然能用一根簡單的天線幹這事兒,著實令人驚異。”
南仁東捕獲的這個信號來自一顆超新星爆發產生的蟹狀星雲👩🏿🍼。早在宋朝時♟,我國古代的天象觀測者就曾註意到這顆轉瞬即逝的“客星”,跨越千年的時空,中國人在這一刻回到世界天文觀測高地⬆️。
“射電望遠鏡就像靈敏的耳朵,在宇宙空間的白噪音中分別有意義的無線電信息。”南仁東曾這樣解釋作用👸🏽➕,“這就像分辨雷聲中的蟬鳴。”
斯人已逝🍨,令他魂牽夢縈的大約只有FAST。“FAST就像是他的孩子。”FAST工程工作人員黃琳說🖼,南仁東歷盡20余年心血,“見證了這個孩子的成長”。他魂歸天際,必不忘在宇宙盡頭,繼續追尋“蟬鳴”,不忘FAST這個“孩子”🧔🏿♀️。